没有谁带的动我,我自己都不能
 

【雷安】被放逐者(fin)

·大家好,我又带着我的矫情文学来了,这次是因为什么矫情呢?因为我要收假了,我的作业还是山一样多……

·完全我流的蒸汽朋克设定,如果在其中看到了bug那完全是正常的,全都是我的锅,我背(。

·再写几个什么什么者,我就可以凑一个系列了,就叫矫情者(。


    ·

    天空是浅蓝色的,从灰过渡到蓝,那残存的一丝阴郁晦暗感蛇一样吐着信子纠缠不清,这片蓝并不清澈。

    但天空却又很宽广,在极远处才能隐隐窥见一点建筑物的黑影,伸的最高的烟囱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冒着黑烟。

    远离城市,远离人烟,这片灰蓝色的天空下是漫无尽头的荒芜,只有顽强的小草才能从干裂的黑色土地里抽出新芽,微不足道的零星嫩绿随风轻摇。

    有脚步声出现在这不该有人类存在的土地上,还是来自相反方向的两道。

    两个人影从黑点逐渐放大,最终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几步之遥。

    劲风吹过,一个人的宽大披风在空中泛起波浪,一个人燕尾般的后摆随风舞动。

    有着鸦羽颜色头发的人扯了扯披风,他头系着的白色头巾同样因风而动,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流光。

    “想不到这里还能遇到别人,我叫雷狮,你的名字?”

    “幸会,雷狮先生,我叫安迷修。”

    顶着一头被风吹的有些凌乱棕发的青年微微欠了欠身,他的声音温和如潺潺流水,良好的教养在这片刻的言行中展露无遗。

    “哈,哪还需要这些惺惺作态的礼节。”雷狮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有些嘲讽的笑,他摸了摸胸口维系着披风的金星,眉眼染上不知名的笑意。

    “既然在这里遇到了,说明我们的身份都一样。”

    安迷修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他看向雷狮,接着又把视线投向天空。

    几片灰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移动着,乍一看天空像一方静谭,只是有些许污水混杂其中。

    “是啊,现在的我们都一样,都只是卑微渺小的被放逐者。”

    

    ·

    他们走在了一起,这段不知尽头何在的旅途他们将一同走过,也只能和对方一同走过。

    他们再没有看见其他人。

    连一只飞鸟也没有的天空和连一株鲜花也没有的土地,这里是世界的边缘,是被人类所摒弃的区域。

    每个国家的最高刑罚都以此作为行刑处,受刑者不会被杀死,但会被流放。

    雷狮和安迷修并肩而行,能传到他们耳中的只有一成不变的脚步声。

    这份沉默有条件被打破,只是握着钥匙的两人都没将其插入钥匙孔中。

    当走过第三个石丘时,安迷修开口了。

    “雷狮,你为什么会被流放?”

    这个在一开始就应该被问出口的问题姗姗来迟,被问到的人侧过头打量了一下了他,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微笑。

    “做错了事,违反了法律,就被流放了。”

    轻描淡写的口吻,雷狮对触犯最高法律这件事毫不在意,他眯了眯眼睛,眸中堆叠着变幻莫测的深紫。

    “安迷修,你看上去不像是会被流放的人。”

    这个完全的肯定句被掷到安迷修头上,他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雷狮捕捉到,但雷狮什么也没说。

    “恩……我倒不是因为自己,算是师父的缘故,受了连带关系的影响……”安迷修斟酌着词汇有些犹豫的作出解释,这个在脑海中百转千回才拼凑出的回答在关键之处含糊不清,安迷修不想说下去,雷狮也没兴趣追问。

    这不是一个好话题,不管他们之前有着怎样显赫或者神秘的家世出身,现在在这个地方都没有一点意义。

    被国家判定为罪大恶极的人只能将过去在心底怀缅,然后走向看不见底的深渊。

    很幸运,他们没有看到深渊,他们在前进很久之后看到一片村庄。

    与铜墙铁壁的城市形成鲜明对比的木头和茅草搭建的房屋稀稀落落散布在土质稍微好一点的褐色土地上,村庄的木制大门上横着一块年岁已久的牌匾,上面有三个刻出来的大字。

    飞鸟村。

    这个名字在这里着实让人有种想笑的感觉,明明连一只飞鸟都不会飞到此地,偏偏又要将不存在之物用文字书写出来,好像这样能带来一种希冀和慰藉。

    他们还没有走进大门,有人在村庄中看到了他们。

    那个费力摇动着机械把手的瘦小女孩艰难的将装满水的木桶从钩子上取下提起,竹签似的小腿承受不住重量的颤抖着,她不稳的将木桶放在井边,喘着气靠在把手旁的齿轮上,眼睛在看到村庄外的两人时倏然睁大。

    她本能向后退了些,这个有些狼狈的动作让她差点把木桶打翻——她最终稳住了木桶,但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惊讶与好奇。

    雷狮和安迷修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女孩破旧的麻布衣服就将她的家庭境况猜到了七八分,而一眼扫过去整个村庄唯一的机械设备只存在于村中央的那口井,连最偏远的乡下也不会比这里条件更简陋。

    这里是所有被放逐者的聚集地,在人类禁区苟延残喘下来的人们奇迹般的建起这样一个小村落,这是被拔去羽翼的天使们构筑的乌托邦。

    女孩动也不动的站着直直望向他们,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这样的僵持是无用的,两个人迈开脚步向村庄走去。

    不紧不慢的走到女孩身前,近距离看他们才发现,这个女孩的眼睛与常人不同,左眼是湖蓝,右眼是火红,单看琉璃一样通透的眼眸被摆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冲撞出诡谲与神圣并存的异样美感。

    他们还没有开口,从旁边传来的脚步声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力。

    从一间茅草房里走出一位中年妇女,已经迈出一半的步伐在看到两人之际僵硬的停了下来。

    “夫人您好,我们都一样是被放逐到这里的,您不用害怕我们。”安迷修转过身对着她鞠了一躬,彬彬有礼的绅士行径打消了对方的忧虑。 

    “抱歉……太久没看到陌生人到我们这里来了,不介意的话请进来坐坐吧。”女子对还愣在原地的女孩使个眼色,女孩慌忙将木桶提起,还没走出几步手上的负重便被人一声不吭的夺去。

    雷狮离女孩更近,当她走到他身边时他伸出左手一下抢过木桶,接着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女孩一时没反应过来,停下来呆若木鸡的望着他。

    “雷狮,对女孩子要绅士一点,你不要像个强盗一样抢东西好不好。”安迷修抱歉的对女孩笑笑,下一刻他转过头皱着眉头压低声音斥责雷狮。

    “哦哦,绅士精神,那种东西我可没有。”雷狮偏过头看着安迷修,他的指摘被尽数付之一笑。

    就这样斗着嘴进入了屋内,一跨进门草屑的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意料之中的萧然破败,整个屋子的光源只有悬在天花板上蒙着灰尘的梨形灯泡,钨丝发热亮起暗淡的黄光。

    坐在凹凸不平的木椅上,女主人将木桶接过,从中舀出两瓢水倒在缺口的杯子里放在他们面前。

    “说实话,只看服饰完全不能想到你们是会被流放的人……旅人倒是更能形容你们呢。”女子坐在对面对他们勾起一个温柔的微笑,这像另一道光,将灰暗的房间点亮。

    “这的确是一场旅途啊,”雷狮抿了一口水,幽紫的瞳孔在荧荧发光,“只是路程有些坎坷罢了。”

    “说起来,所有被流放的人们都聚集在这里吗?”安迷修环顾一圈室内,视线最终停留在女子脸上。

    “恩,能够走到这里来的人,就一直在这里住了下去。”这句话的引申含义不言而喻,女子水蓝色的眼睛里漾起波纹,一切的美好都沉淀在里面。

    “你们也在这里住下吧,虽然我们的生活非常艰难,但大家在一起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这是让人无法拒绝的邀请,也是他们现在的最优选择。

    从里屋传来一阵咳嗽声打断了融洽的谈话,女子对他们欠身后慌忙跑进屋内,细碎的交谈声隔着并不厚的墙壁传出,悬着的灯泡闪了闪。

    雷狮一只手把玩着杯子,眼神随意向四周瞟着,在望向门口时固定住。

    先前的小女孩躲在门后怯怯的看着他们,目光突然和雷狮交汇,她惊弓之鸟般向后退,栗色长发在门边一闪即逝。

    雷狮轻笑一声,短促的笑声也在房间里转瞬即逝。

    安迷修对此只能叹一口气,他看向门口放轻声音说道:“美丽的小姐请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过了几分钟才有两只小手抓住门框,一个小脑袋也稍稍探出来,女孩将门当做保护她的壁垒,她轻皱眉头窥探着他们,异色眼睛一眨一眨。

    “里面咳嗽那个是你的父亲?”雷狮已经把水喝完了,木杯在他的指尖灵活的跳动,令人惊叹的表演。

    “……恩,他生病了。”隔了一会他们才听到女孩的回话,软糯的声音太过微小,即使隔得很近他们也只能勉强听清。

    “没关系,病总会好的,你的父亲会没事的。”安迷修对她露出微笑,安抚的话语清风般柔和。

    但女孩脸上的忧郁并未褪去,她的睫毛轻颤,像是蝴蝶在扇动着翅膀。

    “病不会好……爸爸他,不久就会死……”这句泛着叹息的话穿过尘埃充斥的空气传到他们耳中,缥缈的听不真切。

    这句话太过笃定,说出它的应该是一袭黑袍的死神,他手中的镰刀在言语间就会向将死之人的脖颈砍去。

    如果这不是一个恶意的诅咒,那么女孩就拥有和死神一样的能力,能看破死亡的能力。

    在两人共同的注视下,女孩终于从阴影处走出,她紧紧攥着裙角,手指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别人的未来……我很早就看到了爸爸的未来,他会死于疾病,能救他的药只有一个人才有。”

    女孩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们,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里,流出一样透明的眼泪。

    “作为被流放的人,我们得不到那个药。”

    

    ·

    在村庄内向前走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一处开阔的平地。

    天空已经是纯粹的浅蓝色,天幕上一朵云也没有,宛如一块剔透的蓝宝石,连一丝杂质也没有。

    “雷狮,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们怎么可能拿得到药?别忘了我们现在已经被流放了。”安迷修见雷狮停在空地中间,他上前几步出声提醒道。

    “安迷修,你真没想象力。”雷狮对他的担忧完全不放在心上,明明他们一无所有,他却莫名的胸有成竹,“既然能出来,那么也会有办法回去。”

    “你倒是想的好,这个地方是说离开就能离……”安迷修的话没能说完,一个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东西掐断了他的话语,那是一艘巨大的船,现在在他们正上方的天空徐徐下落。

    安迷修不是没见过机械飞船,但在这时见到一艘船降落在眼前,惊疑和困惑顿时塞满了他的大脑。

    飞船落地时震起一圈尘沙,用手遮在脸前挡住风沙,安迷修睁开眼睛看到雷狮在往打开一个缺口的船上走,船头上还立着一个带着宽大帽子的少年,少年湛蓝色的眼睛望向他,里面翻涌着安迷修读不懂的情绪。

    “雷狮,这艘船是你的?”这是对现状唯一的解释,安迷修在雷狮将要上船之际出声叫住他。

    “我不介意你叫我雷狮船长。”雷狮一只脚踏在铁制的楼梯上,他转过头回望安迷修,那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月光将安迷修的心脏穿透。

    “怎么样,要上来做我的船员吗?”

    这个邀请没有拒绝的选项。

    

    在上船之后安迷修知道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是雷狮的名叫卡米尔的表弟,和雷狮不同,他还是有国籍的正常公民。

    但这个正常公民在协助两个被放逐者逃跑,被发现了同样会被没有任何回转余地的流放。

    兄弟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唯独有一点一样:对法律完全漠视。

    卡米尔用“不会有事”四个字回答了安迷修所有的疑问,雷狮更是直接躺在了椅子上,度假般悠闲。

    “爱操心的绅士大人,你该把你那颗怦怦乱跳的小心脏放回胸腔里了,都已经上了贼船了,你再怎么担心也只有从船上跳下去这一个选择。”雷狮不知从哪拿出一瓶酒,他拔出木塞就着瓶子惬意的喝着,享受之余慷慨的扔给安迷修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眼神。

    “你还知道你这是贼船啊……”安迷修对雷狮无话可说,他将手臂放在船舷上看着行驶中移动的风景。

    天空这下与他们近在咫尺了,伸出手便可以取下一枚蓝宝石碎片。

    “就算我们能离开这里进到城市,可药你要怎么从那个人手中拿到呢?”安迷修终究还是在提出问题,他转过头看向雷狮,发现对方已经放下酒瓶从椅子上起身,抬腿往船舱走去。

    “对方不是个自诩高贵的贵族吗,”雷狮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回答他,“进行一场交易不就行了。”

    雷狮的头巾在风中乱舞,安迷修沉默的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

    安迷修打量着眼前的雷狮,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所谓的人靠衣装,之前安迷修对雷狮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他宽大的白色披风上,现在雷狮将披风脱下,一套做工考究质地优良的黑色西服妥帖的裹在他身上,优美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与西服相配的是系着紫色蝴蝶结的圆顶小帽,他左胸的口袋里还露出一截金色细链,雷狮将它扯出来后安迷修看清那是一块怀表。

    他们现在刚把飞船停在一处无人之地,安迷修还沉浸在对城市的怀念之情中,听到脚步声后他转过身去,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面前的雷狮从衣装上看跟上流阶层的贵族少爷没什么差别,要深入点谈气质,那就不仅是贵族少爷了,国王可能都没他威慑力大。

    “安迷修,看傻了?”雷狮理了理脖子下方的蝴蝶结,随口抛出的问题砸在安迷修头上,让这位想象力匮乏的绅士先生如梦初醒。

    “……雷狮,想不到你还有身这样的衣服。”安迷修微皱起眉头,做出一副对他的装扮只感觉莫名其妙的样子。

    “被流放之前我其实是一个国家的三皇子,这话说出来你信不信?”雷狮对他挑挑眉,一股电流倏然击中安迷修的心脏,但他依旧将面部表情维持的很完美。

    “那我只能为你们国家做出把你流放的英明抉择感到庆幸。”安迷修像是在微笑,话语里却没带半分笑意。

    “信不信随你,接下来我要去干正事了。”雷狮将那块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金色怀表在手上甩着玩,他光泽鲜亮的皮鞋在甲板上踏出清晰的声响,迈着优雅的步伐,雷狮走过安迷修身旁。

    “你可是什么都没有,一身华贵的衣服就能让你得到药?”安迷修在他身后问了一句。

    “怎么会没有,我手里不是还有块怀表吗?”雷狮随口答道,手指一收将怀表牢牢握在手里。

    随着雷狮的远去,安迷修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而将其转移到还站在船头的卡米尔身上。

    “卡米尔,你表哥他……擅长和别人做交易吗?”思索了一下安迷修还是决定问出来,这个孩子说出的话在他心中信服力很大。

    “比起交易他更喜欢用抢的,”这是个诚实的回答,诚实的让安迷修只觉心中五味杂陈,但接着卡米尔的话又峰回路转,“但大哥对交易这一类还是很擅长的。”

    看着卡米尔太过清澈的眼睛,安迷修没法在他面前抱怨雷狮,或许他也不该抱怨,毕竟从对女孩作出承诺开始到现在重返城市,这一切都是雷狮经手操办,他其实就是个顺带的。

    现在海盗船长下船去做一场结局未卜的交易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小船员还待在引擎轰鸣的飞船上,一个不爱说话一个无话可说,时间就要蹉跎在这无尽的沉默中。

    安迷修还在想找个什么话题打破这种氛围,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他转头看见卡米尔背着一个挺大的背包在往船外走。

    “我出去采购一点必要的道具回来。”简单交代一句后卡米尔便毫不留恋的离开,现在还留守在船上的小船员就剩安迷修一个了。

    安迷修一只手撑着脸无所事事的望着天空,之前的浅蓝现在变成了沉重的灰黑,高耸入云的烟囱还在不停排放着废气,被这份晦暗所压迫,巨大的城市也显得逼仄狭小起来。

    每个国家的城市天空都是一样的灰暗,齿轮和机械越多的城市越繁荣兴盛,但相对的也就越阴暗污浊。

    被流放之地的天空,是与这灰色完全相反的明亮的蓝,蓝的要透进人的心里去。

    安迷修在一片寂静中想了很多,他想到他的童年,又想到他的师父,接着是按时间顺序整齐排列的走马灯在脑海中闪过,一直回忆到现在,他想到了雷狮。

    雷狮是他遇到过的最复杂的人,他的身份,他的实力,还有他被流放的原因——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猜不透的谜题,像是那只穿着西装带着怀表的白兔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去追赶将谜题解开。

    哦,说起西装和怀表,雷狮和白兔的形象倒有重合之处了。

    安迷修突然就想到雷狮长出兔耳朵和兔尾巴的样子,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笑声不加掩饰的发了出来。

    那么他会是不顾一切追逐白兔的爱丽丝吗?

    安迷修收敛了笑容,他的唇抿成一条细线,细线没有任何起伏。

    陷入沉思中往往会忘却时间和周围的一切,安迷修最终是被某个冰冷物体紧挨脸颊给刺激清醒的。

    本能的向后躲开,他转过头果不其然的看见身为罪魁祸首的雷狮正拿着一个装满无色液体的玻璃瓶调笑的看着他。

    “我回来你都没有一点反应,让我猜猜你都在想些什么?”雷狮将玻璃瓶在两手之间来回抛掷,嘴上也没闲着,“你一定是在想伟大的雷狮船长的神秘家世和经历,这会让你想的太过入迷情有可原,不过就凭你这有些死板的脑袋能想象出来的东西应该很有限吧。”

    被恶作剧了不说,还听了这么一番损人捧己的自大言论,安迷修对雷狮勾起一个冷笑。

    “你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我首先是想告诉你药我拿到手了,”雷狮冲他摆摆手中的玻璃瓶,“其次就是想告诉你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安迷修莫名觉得雷狮口中的不怎么好其实会是非常糟糕的意思。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身为被流放者跑回城市里这件事被发现了而已。”雷狮一副轻描淡写的话将整件事的核心部分提炼出来,但安迷修此时更想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雷狮你……”带着白色手套的食指抵在唇上,安迷修的质问被迫戛然而止。

    “我们现在可没时间解释来龙去脉,你瞧那边,已经有飞船在往我们这来了。”安迷修顺着雷狮的视线望去,一排黑点排列在天空中,灰云衬托着黑点,震天裂地的气势正向他们汹涌袭来。

    船体嗡鸣着震动起来,安迷修听到了齿轮咬合的声音。

    雷狮收回手,在下一刻他将头上的圆帽扣在了安迷修头上。

    视线突然被挡住,安迷修愣了一下后飞快的将帽子取下,不满的话语还没说出口,眼前又掠过两条阴影。

    雷狮背对着他,两只手正将头巾重新系起,在最后一下将打好的结扯紧之后,雷狮阔步走向船长室。

    “小船员,好好看看船长我是怎么将他们甩在身后的。”

    

    这场追逐战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国家派出的飞船都装备着最先进的设施与配置,就算距离相隔很远,被追上也是迟早的事。

    但令安迷修难以置信的事实有两个,一个是这艘机械飞船和对方不相上下的装配,第二个就是雷狮的驾驶技术。

    他的驾驶技术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顶尖级别,体型巨大的飞船在他的掌控下像是由蓝鲸转变为海豚,海豚发出尖锐的啸声在天空之海轻巧前行。

    只是这只海豚太过独立特行,它在暗色云层里时隐时现,飞过之处蜿蜒出一串诡异的飞行轨迹。

    追捕的飞船并没有想要伤人的打算,这条限制让雷狮更加肆无忌惮,冰冷的机械在他手中被赋予魔力,飞船绕着弧线向目的地疾驰。

    追兵在城市与边境的分割线处停下,浩浩荡荡的队伍挤在一方天角上,愤怒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注视着他们的离去。

    安迷修半跪在地两只手扒着船舷,天旋地转的感觉在头脑中消之不去,像是有无数个小雷狮在他脑中混战,搅动里面每根神经都死死缠在了一起。

    安迷修摇摇脑袋想清醒一点,这个动作带来的效果不大,下一刻他的头被两只手固定住,雷狮顺势在他身边蹲下。

    “怎么,这么点就受不了了?那你还差得远呢小船员。”雷狮将他的头转向自己,安迷修有些呆滞的表情正对上雷狮的笑脸。

     “……雷狮,你还记得你是在开船吗?”安迷修终于缓过来一些,他将雷狮的手甩开,“你不是在行刑,有谁开飞船会让船身倾斜近九十度?”

    “我啊。”雷狮笑吟吟的回答,这幅模样看的安迷修真想一拳揍上去,可惜他现在已经被颠簸折腾的没力气了。

    “行啦,我们已经到目的地了。”安迷修倚着船舷站起来,在从天空俯视下去,村落星星点点散布在空旷的土地上。

    飞船开始降落,向下的轻微失重感让安迷修有些不稳,他的脚步在甲板上虚晃一下,紧接着他的手臂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抓住。

    “看来你的平衡感还没找回来啊,要我抱你下船吗?”雷狮扶住他,这句调侃成为给停止工作的机器人重新上的发条,安迷修一下挣脱他的手就往船外冲,跌跌撞撞的步伐硬是走出一条直线。

    “大哥,你又在欺负他。”卡米尔从船舱里走出来,平静的控诉着雷狮的罪行。

    “不怪我啊,安迷修真是太有趣了。”雷狮坦然承认,顺带将过错都推到对方头上。

    他在安迷修之后走下了船,回头对卡米尔摆摆手,“那么别了卡米尔,以后有机会或许还能再见吧。”

    卡米尔微皱起眉头扫视过一片荒凉,他扶了扶有些大的帽檐,“大哥,你以后真的要在这里生活吗?你本来有机会回去的。”

    雷狮已经转身向村庄走去了,最后一句告别随风飘到卡米尔耳中。

    “我不会回去的,再说了,这里还有安迷修啊,我不会无聊的。”

    

    ·

    将不知名的药送到女孩家里,迎接他们的是无限的惊喜与感激。

    走出有些沉闷的屋子,两个人在院子里看到了小女孩,她终于不再害怕他们,那张小脸上露出了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笑容,如小百合在清晨绽放,有晶莹的朝露沿花瓣的纹理轻缓滑落。

    赤红的眸中燃烧着火焰,蔚蓝的眸中荡漾着水波,两只眸子弯起浅浅的弧度,白皙的脸颊染上绯红。

    “谢谢你们。”她还是不善言辞,但这四个字被她很庄重的说出,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浓厚的感谢之情。

    “举手之劳,不过既然我们帮了你,那么你就顺便帮我们一个小忙好了。”在安迷修腹诽雷狮还真是会抓住任何一点机会时,雷狮俯下身和女孩视线持平。

    “帮我们看一下未来。”

    雷狮放低声音说出这个请求,女孩听到之后眨了眨眼。

    她退后几步,仰起头凝视安迷修几分钟,然后又将雷狮盯了几分钟。

    “我看到的不会很精确,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她慢慢将预言说出,“我看到你们的未来闪着光,有紫色的也有青色的。”

    她微笑起来,阳光也不及这个笑容温暖。

    “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很漂亮。”

    

    剔透的蓝色宝石随着时间推移渐变成浅橙色,西坠之日躲藏在地平线的尽头,亮起最后一抹灿烂的光辉。

    雷狮和安迷修离开村庄登上一处石山,他们坐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风里永远夹杂着干燥的沙尘气味,他们的衣服被风吹起,又在片刻后落下。

    “雷狮,你要回村庄和他们一起生活吗?”安迷修眺望着远方,他开口问道。

    “这是个愚蠢至极的问题,答案显而易见。”雷狮脸上浮起狡黠的笑意,他随手拿起身边一块小石子向着太阳扔去。

    “安迷修,猜猜看地平线的尽头会不会有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是个不切实际的问题,答案无从得知。”安迷修对他反唇相讥,接着他转过头看着雷狮,绿莹莹的眼睛里有太阳在发光。

    “但我们可以亲自去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哦,豪言壮志。”雷狮的右手握成拳头,他将拳头举起。

    “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结伴啦,你想怎么仰仗我都行,小船员。”

    “我觉得我最需要做的是将一个能把完好无损的飞船开的像要坠毁一样的人牢牢看住让他正常点——是吧,雷狮船长。”

    他们的拳头碰在了一起,落日在那相触点盛放出璀璨的金光。 



·为什么,为什么一放假人就那么颓废,坐在书房一下午就写了一张卷子和几篇阅读理解,我整个人怕是已经完了

·谁来放逐我一下,放到世界尽头,我不上学了,我不做人了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全文链接
 
 
 
评论(6)
 
 
热度(131)
 
上一篇
下一篇
© 姌子|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