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带的动我,我自己都不能
 

【雷安】鸦语(fin)

·送给 @Shino開飯了 的生贺!!!我果然晚点了!!(。
·全文年龄操作15岁,差出了我的标准水平´_>`
·手机码字……真累_(´□`」 ∠)_



千鸦镇上有许多乌鸦,还有一位乌鸦骑士。
这是雷狮来了一周后了解的事,他双手扣着后脑两条腿搭在前面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听周围不自觉围成一团的人说话,少年人的声音稀稀杂杂,幼稚又固执。
“安迷修就是个丧门星!他十岁和他爸去邻镇玩,回来的路上遭遇了车祸,死的却只有他爸,他受了点轻伤就回来了,太诡异了!”
“还有,他妈妈改嫁了别人后,他继父的女儿过不久就跳楼自杀,他继父也因为这件事一病不起,现在他妈妈都搬离了这里,只把他们家房子留给他和定时给他生活费,啧啧,连他妈都不要他了。”
“我听说,安迷修出生的时候,他们家门前的老树上停满了乌鸦!他该不会是乌鸦变的吧……”
咔哒一声,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有着浅棕色头发的少年抱着一大叠作业走进来,脚步声如落地针,近乎全部的隐没在突然变得凝滞的空气里。
“我把大家的作业抱回来了……”
先前围在雷狮身边的人们耸着肩翻着白眼四散开来,大多数回到了座位上,有几个上前夺过安迷修手中的作业,分成几份往下派发。
没人回应他,没人感谢他。
安迷修将还举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下来垂在两侧,他孤立的站在讲台旁用目光扫过教室里每一个人,当他的视线最后掠过雷狮时,他抿着嘴朝雷狮微笑了一下。
雷狮睨了他一眼,低头把玩手中的笔。
乌鸦骑士,就是个傻子。

雷狮家里很有钱,如果不是他二哥身体不好医生说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静养一阵子,15岁的他现在应该在游戏厅里畅玩,而不是整天窝在教室里看窗外永不变的几棵树及树上来来去去的乌鸦。
不过也就一年,把初三在这混过去了就能解脱了。
他撑着头半眯着眼瞧班上的生活百态,这个年级最好的班加上他有31个人,其中29个都极度排斥一个人,叫安迷修的那个。
通过一周的旁观,雷狮已经对安迷修被指使做各种重活麻烦活,被硬塞许多本作业让他写完这类事见怪不怪。
要说怪,最怪的分明是安迷修。又不欠他们的,每次被强硬的拜托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是会抿起嘴角皱一下眉头,素白的脸上极缓极缓地勾起一个单薄又谦和的微笑,压低的声音随风化在空气中。
“……好吧。”
他最常说的就是好吧,雷狮最讨厌听到的就是好吧。
好像在跟谁妥协一样,谁都没有权力让别人妥协。
所以他被叫做乌鸦骑士,他遵循的骑士道和他本人一同被其他人所不屑一顾,代表着灾厄的鸟类作为修饰词冠在“骑士”两字之前,他自己只如同被人厌弃的乌鸦一样被压在班级最底下,永远不见天日的位置。
雷狮从不愿插手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曾有人邀他一起去欺负这个绝不会反抗的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男生,雷狮剜了他一眼后那人便闭上嘴悻悻的离开他座位,之后也没再有人因这事打扰他独处一隅的宁静。
然而这次,事情和以往不一样。
泼水声很清脆,如千万珠粒倾泻直下,透明的蛇缠绕在一起沿平滑的木地板爬行,淅淅沥沥的水珠顺着湿透的发尖和衣角滚动,然后滴落。
“呀,真对不起,安迷修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手中拿着水杯的女生掐着声音朝安迷修道歉,晶晶的瞳孔中毫无半点愧意。
半数人围了上去,都站在靠女生的一边,剩下的停下手中的一切抬头看向讲台,被人为隔离的安迷修浑身湿透的站在讲台上,定定的盯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是否故意不言自明,现在重头戏的是安迷修的反应。
雷狮也将目光投过去,慵懒的眼神被饶有趣味所代替。
安迷修左手抱着一份资料,那份纸质资料当然也随主人一样完全湿透,软化的纸张皱在一起倒在他怀中。他右臂垂在身侧,水珠还在顺着手臂往下落,右手攥成拳头,要透出来一样的青筋狰狞鼓起,拳头在不住的颤抖。
他脸上先是还没反应过来的呆滞,几秒后下唇被死死咬住,被紧贴额头的刘海略微覆盖的眉毛拧起,下垂的眼角因眼睛眯起而往上翘,鼻子处皱了起来,几抹潮红涌上脸颊两边,呼吸变得粗重而不稳。
湖绿色的眼睛里沉淀着看不透的黑暗,像缠在一起的水藻也像化不开的浓烟。这双眼睛直直注视着眼前的那个人,有一瞬间雷狮确实感受到猛兽出笼的压迫感,紧绷的弓弦崩断,被禁锢太久的东西不顾一切的冲出来,咆哮着嘶吼着将所见的任何事物毁灭殆尽,没有什么能幸免。
在下一瞬间,理性的冰山重新将它镇压,紧攥着的右手渐渐松开,牙齿放松眉头舒展,紊乱的呼吸又恢复到从前。
像清晨沾满朝露的白花,安迷修闭上眼睛,然后他睁开眼,被水晕散血珠的嘴唇向两边延伸,在只有一线之厚时末端朝上扬了扬,似一轮夜色中飘渺朦胧的新月隐秘的勾出月牙。
眼角垂回温和的弧度,瞳孔中的森林升腾起漉漉白雾。
“没关系。”
安迷修开口说,很轻很柔的声音,潺潺淌过所有人的心间。
“哈哈,我就说嘛,安迷修不可能生气的。”
“小芽,你下次小心点啊,你把人家全身都泼湿了。”
“哎呀,湿着也不好,你快回去换身衣服吧。”
平常的话语又充斥整间教室,看完了表演的人们三两结伴回到座位上,没挪位的笑几声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班上又恢复以前的气氛,排除两人之外的融洽。
雷狮站在班级金字塔顶端,看着最底层的安迷修抱紧了手中的资料,在环视教室一圈后快步走了出去。
窗外的树枝上新停了一只乌鸦,黝黑发亮的眼睛看着班上的人群,张开鸟喙扯出几声干哑的鸣叫。
乌鸦的叫声,没有任何人会注意。

如果不是随意投去的那一瞥,雷狮和安迷修永远不会有交集,两条平行线自顾自的沿向既定的人生,一个登上顶峰,一个跃下深渊。
小镇的黄昏格外的长,间于白天与夜晚的薄暮色无声蔓延,爬上树梢,弯进河流,一寸一寸吻过盛开着裂痕的黑瓦,连乌鸦也被镀上一层厚重的光辉,张开羽翼朝天凄悚的啼叫。
雷狮家买下镇子里最高也最大的宅子,宅子所处的山头自然归到他们的领地,只想静养的雷家一改城市里高调狂傲的
做事风格,如巨兽伏在全镇的制高点沉睡,没有任何人胆敢上前惊扰。
就是这样封闭的地方,雷狮却看见了安迷修。
他猜他是顺着什么小路进来的,安迷修看上去完全不知道他已经闯入了别人的私人领地,不过也正常,毕竟没人会把情报和他共享。
他的衣服经过一天的晾晒已经干了,早先他出门不是为了换衣服,而是为了把资料拿到校门口的文具店再打印一遍,那不是他的,是借的老师的。
这些后谈是雷狮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这样不顾自己只顾他人的愚蠢行径自然又博得众人一番嘲笑,也没管当事人回没回来。
安迷修走了一阵,最后靠坐在一颗老树下,这颗不知经历了多少年风雨日晒树一半干枯一半繁盛,像有人从中间劈了一刀,将死亡与新生隔断在咫尺之间。
安迷修身高很正常,只是皮肤苍白体型纤瘦,标准款校服的白色衬衫套在他身上显出几份宽松,晚风从他身边奔逃,虚虚勾勒出一个单薄伶仃的身影。
从雷狮房间能很轻易看见那棵树,雷狮换了个角度手肘撑着窗沿盯着他,安迷修抬头望了会逐渐下沉的夕阳,然后蜷缩起身子,将头埋在双臂中。
这样显得他更渺小了,好像随时都会被晚霞吸进去,悄然无声的消失在世界上。
此刻万籁俱寂,以往搅得雷狮心烦的乌鸦也没了踪影,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安迷修,还有永远的黄昏。
起先很模糊,像是踩在树叶上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响,直到雷狮屏气凝神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后,他确定那是哭声。
不撕心裂肺也不酣畅淋漓,好像脖颈被谁给扼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低声呜咽。
“原来你也会哭啊。”
雷狮猜安迷修会惊得跳起来,提着脚步走到他身边那么近的位置他都毫无察觉,看来是真的一心难过了。
“你怎么……!”
意料之中的惊叫后随着腾的一声,安迷修瞬间从蜷缩的姿态站起来,一手擦着脸一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没人和你说过吗,这是我家的私人领地。”雷狮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还是牵着若有若无的笑,“你想问的问题,该是我来问你。”
安迷修回头望了一下,接着又转回来盯着雷狮。被手背用力蹭过的脸横上几条粉色擦痕,堪堪将还不明显的泪痕盖住
,苍白的皮肤此刻终于多一点人间烟火的味道。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是你们家的私人领地,我是从我家后面的小路过来的,看见没人以为是空地……我现在就走。”
他说完抬腿便走,道歉的语气还带着点气息不稳的起伏,但他还是执意要离开,几步便跨到了雷狮身旁。
“你以后可以来这里。”
安迷修顿住了脚步,他转头看向雷狮,那人逆光而站,笼罩他周身的黑暗将视线阻隔。
“我说,你以后可以来这里。”
雷狮不疾不徐的再次宣告了一遍,轻佻与庄重混合着渗透进每个字眼,内里的笃定又将它们平稳的敲在心壁上。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如同宣告了对某个中意物件的所有权。
安迷修在将尽的黄昏中深深望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跑进了被灌木遮掩着的小路。
那句轻如云烟的“谢谢”随风飘进雷狮耳中,他注视着安迷修的背影消失在阴影中,然后踏着明快的步伐往回走。

安迷修来了很多次。
某天他被拜托做了一个读书活动全部的准备工作,但当他筋疲力尽的做完最后一件事后,他被告知活动被取消了。
那一天他靠坐在树下出神的望着夕阳,直到星幕逐渐拉开,他起身往回走,将和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随着他一起消失在灌木丛中。
某天他最心爱的书被一个女生弄脏了,还是那个和他渊源不浅的小芽。他抱着那本书来到树下,闭上眼睛任凭晚风将他的发丝与衣角揉乱。
乌鸦骑士会为你做任何事,并且无论你对他做任何事他都绝不会生气。
从班上开始,越来越多的人流传着这句不知出处为何的话。
雷狮听到后只是付之一笑,他们不会知道,他们口中无坚不摧的骑士会在每个黄昏顺着一条隐秘的小路来到实属私人领地的某颗古怪大树下坐着,沉默着度过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光。
但雷狮心中的疑惑却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扩散。安迷修是个落水者,明明有浮木在旁也不愿伸手去自我拯救,半浮半沉在恶意的海中,睁着鹿一样的眼睛望着群鸦飞过的薄暮之空。
他依然不会去问,他只会站在房间的窗边看着那个脆弱又坚强的小骑士在树下安静的任凭时光流逝,阳光照亮他的眉眼,照不进他的影子。
而在一个寻常的黄昏,雷狮从窗口看见安迷修跌跌撞撞的冲到树下,他的脚被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便背朝天摔在地上。他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脊背在剧烈起伏。
雷狮走近才看到他的身上伤痕遍布,鲜艳的血花不吝芳华的绽放在沾上许多灰尘的白衬衫上,安迷修捂着左臂,那里血流如注。
雷狮盯了他几秒,蹲下身将他从地上掀起来,将他的右臂搭在肩上带了回去,行走的过程中安迷修只是在大口的喘气,他侧过头望着雷狮,凌乱发丝遮掩下的眼睛闪烁着夕霞的微光。
“他们现在不整你了,想直接把你弄死?”花了挺长时间帮安迷修上完药缠上绷带后雷狮边收拾医药箱边挑眉问到,安迷修抿着嘴低下头看着身上的伤痕,有些嘶哑的声音回荡在雷狮房间中。
“没有,是我帮她们打退了一只大狗 ……它很凶,牙齿也很锋利,我不能让它咬她们。”
“英雄救美啊,这也是你骑士道的一环?”雷狮冷笑了一声,用力扣下医药箱的金属碰撞声格外清晰,“所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真伟大啊乌鸦骑士。”
安迷修垂着头,睫羽微颤如黑翼蝶轻扇着翅膀,这个挖苦的称号不知多少次传入他的耳中,他只望着自己投在地上的一片阴影。
“安迷修,你真是莫名其妙。”雷狮看他沉默不语的样子莫名的烦躁,更碍眼的是他身上的伤口和绷带,落进眼中只剩刺目与厌恶。
“你为什么要忍气吞声?既然你能打得过恶犬,那你也有能力自保,你为什么要心甘情愿受他们欺负?”
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这个早该被问出口的问题直到现在才完全展露身姿,化作一根利箭刺进安迷修心脏深处。
沉甸甸的寂静横在两人之间,如一道永无止境流淌的河。
“……我想,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良久,安迷修缓缓开口,“我为家庭带来了灾厄……那我就应该弥补我的过错。”
“你还真信他们的鬼话?”雷狮感觉自己都要被气笑了,“他们说你是丧门星那你就真的是了?那他们还说你是乌鸦,你怎么不变回原型给我看看?”
“……我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但我不能独善其身。”安迷修抬起头和雷狮对视,“如果当年不是我硬要父亲带我去临镇玩,那场车祸也不会发生……如果家庭还是完整的,母亲也不会改嫁,导致另一个家庭的悲剧。”
他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虽是在笑,眉头却是皱起的。
“父亲教导我骑士精神,骑士要有担当,也要无私奉献,但我已经没有为家人奉献的机会了。”
“父亲去世了,母亲要独自为新家操劳,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自私的安然无事的度过剩余的时光。没有为家人付出的机会,我就帮助同学,我知道他们都不喜欢我……我没有能力改变他人的想法,只能自己努力做到问心无愧。”
安迷修抿了抿嘴唇,看着伸出的手上被缠的满是绷带,他轻叹一口气。
“而帮助他人,本来就是我所遵循的骑士精神之一。”
“所以,他们怎么对待你都没关系吗?”
安迷修循声抬头,雷狮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敛去,他抱着双臂俯视着安迷修,眼瞳中流窜着未名的情绪。
“你这不叫骑士,你只是将他们对你的恶意当做你对家人的弥补罢了,这样你心里就会好受一点。”雷狮放下手朝安迷修一步一步走去,“你就是个傻子,别人只想把责任尽可能的推脱,只有你会尽可能把所有责任往身上揽,也不管是不是你的。”
他走到安迷修面前,垂眸和他对视,然后伸出右手的食指点在他的额间。
“温柔不是该无差别赠予的东西,他们不珍惜,你就别傻乎乎的去送。”
手指一施力,安迷修被推的往后倒了一下。
“下次他们再让你做这做那的你理都别理,管他们一群跳梁小丑在那闹腾,让人心烦。”
雷狮转过身看着窗外,那是和明亮的室内对比鲜明的深沉夜色。
身后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安迷修低哑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带着如浸在水里的濡湿感。
“ 谢谢你,雷狮,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些……不,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
雷狮转头,安迷修坐在床边正望着他的背影,见他转回来,安迷修垂下眼用手揉了揉鼻子。
“你说得对,或许我是该做出改变了……”
雷狮瞥了他一眼,嘴角紧绷着不发一言。
“嗯……你知道乌鸦为什么像写字桌吗?”沉闷了一会,安迷修率先开口。
“这个问题你有答案吗?”雷狮挑眉看他。
“我觉得,因为写字桌不能说话,所以没有人会在意它。而乌鸦是被所有人讨厌的,即使再怎么鸣叫,也不会有人愿意接纳它理解它,和写字桌一样,它们都是不会受到重视的东西。”
顿了一下,安迷修眨了眨眼睛笑起来。
“嘿嘿……我开玩笑的。”
僵凝的氛围因此开始流动,雷狮背靠着窗沿转了转眼珠,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你知道最伟大的海盗会把财宝藏在什么地方吗?”
安迷修思索了一会说了好几个答案,雷狮一一摇头否决。
在安迷修的疑惑中雷狮往回走到他身前,接着毫无预兆的蹲下。
“这里。”
他伸手指着安迷修的心脏,隔着轻薄的布料与皮肤,心脏的鼓动清晰传导到他的指尖。
顿了一下,他抬头迎上安迷修有些错愕的目光,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我可没开玩笑。”

乌鸦骑士改变了。
他不再无条件接受所有人的要求,在别人蓄意恶整他的时候也会义正言辞的予以告诫,当初看似人尽可欺的白鹿朝侵略者顶出坚决的犄角,澄澈碧瞳战火熊熊。
“该死,安迷修怎么回事……”又是一个骚扰安迷修无果的男生愤懑不平的往座位走去,他拉开椅子气愤的坐上去,下一瞬间却整个人摔在地上。
“你……雷狮,是你搞的鬼!”
在他左边的雷狮意兴阑珊的收回勾住椅子脚的右腿,撑着头朝还坐在地上的人投出一个淡漠眼神。
“是我,有问题?”
“你……你该不会和安迷修是一伙的吧!是你教他反抗我们的?”男生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爬起来瞪着他,表情猛兽般凶恶。
“对你们还需要反抗?”雷狮半眯起眼睛,嘴角勾出一个轻浅的微笑,“他只不过最开始没有选择碾压你们而已,弱鸡得意太久,真以为自己能搞出什么大名堂,你们现在的气急败坏在我看来只只是虫豸的垂死挣扎,可怜又可笑。”
他不再理会那个人,目光投向教室另一方,背对着他的安迷修似乎感应到了一般朝他转过身来,在视线相交时,他朝雷狮温和的微笑起来。
这一次,雷狮也回以了微笑。

“雷狮,小芽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安迷修和雷狮站在窗边。
“你是指她今天不小心摔进湖里?称不上我干的,我不过随手推了一把,谁知道她那么娇弱,站都站不稳的摔进去了。”雷狮以轻佻的语调坦然承认事实,他侧目看向安迷修,浸在暖辉中的脸庞上展开一个略有些无奈的笑容。
“我不是你这样以德报怨的好人,我只是个瑕眦必报的坏人而已。”雷狮耸耸肩,对所作所为毫无半点愧意。
“嗯……你这样的坏人,我还挺喜欢的。”
安迷修微垂眼眸,他看向窗外的黄昏,太阳盛大的自天际坠落。
“安迷修。”
雷狮的声音让安迷修转过头,下一刻他的眼前如蒙上一层阴影,在尘埃落定之刻,他极近距离的撞进两谭紫泊里,磷光迤逦,他整个人几乎要溺进去。
而直到唇上陌生却温暖的触感消失,他都只是睁大了眼睛望着对方,也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烧到了什么程度。
“你这样的好人,我也挺喜欢的。”
雷狮退回之前的位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舌头轻舔过嘴唇,似是回味无穷。
“安迷修,再过几周我就要离开这里回去了。”雷狮朝安迷修伸出手,“跟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你不该被困在这里。”
安迷修凝视着他,在窗外树枝上的乌鸦扇翅鸣叫之时,他握住雷狮的手,对他粲然一笑。
“我会去的。”

千鸦镇有许多乌鸦,还有一位乌鸦骑士,不过那将成为曾经。
离别那天他们只和老师道了别,班上的其他人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那都无所谓,不过是群不会再见的陌生人。
安迷修没问雷狮怎么和他家人说的,他信任雷狮,正如雷狮信任他,将他从生活了15年的地方带出来,将他从无尽黄昏的地狱里拉到有他所在的天堂。
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安迷修拉下车窗,千鸦镇上所有的一切正离他远去。
夕暮悬挂在小镇上方,落日与层云是宏伟的点缀,枯枝败干将扭曲而纤瘦的手伸向天空,似乎想要划破这虚妄的光辉。
不知多少只乌鸦随着汽车盘旋飞舞,它们仰头扇动翅膀,令人不寒而栗的啼叫声响彻云霄。
如同一场盛大的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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